修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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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冬 AU】遇见你的第二个故事·Uber

美术教授盾xUber司机冬

本系列每个故事可独立观看。

遇见你的第一个故事·醉酒

  遇见你的第二个故事·Uber


  “好的,莎伦,我马上就来。”美术教授史蒂夫·罗杰斯好不容易忙完了一天的工作,正赶着要去赴女友的约。


  他和莎伦相识于一个月前的一次相亲中,彼此都对对方感到十分满意:男方是英俊的大学教授,女方则是漂亮的白领,任谁看了,也要说这真是般配的一对。他们在第二次约会中确立了关系,而这是第四次——莎伦以为自己作为金融从业人士已经够忙了,没想到史蒂夫作为一个大学教授也这么忙。对此史蒂夫本人也感到很无奈,但他短期内也没什么办法——最近系里的模特儿很巧地都不在,于是只能靠罗杰斯老师身担二职。


  “没关系,我打Uber就行了。”史蒂夫的车最近进了汽车修理厂,平时上班还可以步行——反正他的公寓和学校相隔不远——但是今天莎伦定的餐厅在城市的另一头,就不得不坐汽车过去了。


  至于为什么莎伦定的餐厅离史蒂夫工作的地方这么远……很简单,他们两工作的地方本来就相隔甚远,要不然也不会一个星期才能见一次面了。


  唉,有什么办法呢,都市男女,能够找到一个看着合心意的就已经很难了,自然不敢再去奢望那么多。


  “司机说他是一辆白色的卡宴……”史蒂夫一边打开手机定位车的位置,一边沿着马路寻找对应的车牌号。


  “找到了。”史蒂夫加快了步子小跑过去,跟里面的司机招手示意了下,便打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史蒂夫抱歉地笑笑,关上车门,边系安全带边给司机道歉,“学生们太热情了,实在是招架不住。”


  “你是老师?”一个极有磁性的男声响起,那声音可比电话里要好听多了,甚至还有些……性感?史蒂夫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侧头一看,正好对上了一双堪比碧玉的眼睛。司机是个大概二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白衬衫,牛仔裤,一张脸帅气得有些过分。撑在方向盘上的左手托着下巴,手指插进自己褐色的头发里——这个年轻人歪头看着史蒂夫,眼睛里闪烁着好奇。


  慵慵懒懒的,有点像猫,史蒂夫心想。


  “是的,我毕业以后便在这所大学里教美术,已经好几年了,”史蒂夫笑笑,先行移开了目光,大概是刚才跑过来时太用力,他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得有些快,“漫威餐厅,麻烦你开快一点,我有些赶时间——当然,稍微快一点就行,还是以安全为要。”


  年轻人笑了笑,开始发动汽车。


  “你们学校真该给你发双倍工资的,有了你这样的老师,连模特儿都可以少请一个。”他直视前方,估计只是随口一说。


  不过还真是。


  史蒂夫嘴角一挤,觉得现在的情形有些好笑。


  “那你呢,你是做什么的?”史蒂夫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前开口问道,“专职司机?你这车好像不太像。”


  史蒂夫说完就后悔了。


  你在干什么?史蒂夫·罗杰斯,打探他人的隐私?——你之前从不干这种事。


  史蒂夫还处在自我怀疑的懊恼之中,年轻的司机却似乎对此不以为意。


  “我家就在这附近,我工作又闲,没事做的时候就会出来开车送送人,”——当然是为了泡妞——他微微一笑,露出细长的眼纹,“我靠写东西混饭吃。”


  “作家?”


  “差不多吧。”


  史蒂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舌头好像已经不由他自己控制,径自问个不停:“我能知道你的笔名么?”


  “我的笔名就是真名。”


  “噢。”史蒂夫闭了嘴——再问下去就是冒犯了。


  两人间沉默了会儿,直到司机突然开口。


  “你可以叫我巴基,”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像一缕风一般从史蒂夫的耳边掠过去,而史蒂夫没有错过它,“希望你能对我的个人信息保密——我很爱我的读者们,但说实话,我的爱只到个人生活之外。”


  史蒂夫有些吃惊地扭转过头。


  “《流浪夜色》的作者?”他原本低沉的音调略微调高了一些,“我个人对这本书中关于地域韵致的描绘非常欣赏,尤其是布鲁克林,我读着那几个章节,就像是作者亲自到过那个地方,并把它搬进了书里。”


  “……我在布鲁克林长大。”


  “噢……”史蒂夫点点头,一时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半天憋出来一句话,“我也是。”


  两人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佩姬夸我口才好一定是骗我的,史蒂夫绝望地想,我连跟号称是这个世界上最健谈的司机都聊不下去。


  ——不对,等一下。


  “你也在布鲁克林长大?”史蒂夫好奇起来,“我住第五大道,你呢?”


  巴基也有些惊讶地转头看了他一眼:“我也住第五大道。”


  “我在日落公园。”


  “我也是!”


  史蒂夫和巴基两人对视一眼,俱是掩饰不住的震惊。街区里的孩子就那么十来个,他们两人的年龄看着又差不多,如果是都在布鲁克林长大的话,怎么着也该认识。


  两人互相打量了半天,直到窗外传来后面司机不耐烦的喇叭声催促巴基开快点,他们才把目光收回来。


  “大个子?”史蒂夫犹疑。


  “豆芽菜?”巴基的眼神也是惊疑不定。


  两人再次对视,发现对方居然没有反驳,顿时更吃惊了。


  “你是史蒂夫·罗杰斯!”要不是考虑到车已经上了高速,巴基说不定会吓得把方向盘给揪下来,“你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从豆芽菜变成了……”


  巴基用右手比了一个不可名状的动作,但史蒂夫想自己应该是意会了。


  “一根大豆芽菜?”史蒂夫谨慎地提示着。


  “没错!”巴基吐出一口浊气,瞪着史蒂夫的眼睛活像见了鬼。这世界太疯狂了,他想,当年这小子明明只到我肩膀那么高,现在却比我还壮了。


  史蒂夫轻轻咳了两声,飞快地瞥了巴基一眼,又飞快地转过头去。


  “你还不是一样变化很大。”他努力使用平淡的语气——当年在史蒂夫心中明明那么高大耀眼的詹姆斯·巴恩斯,现在却变得……怎么说呢,倒不是说现在的巴基就不高大、不耀眼了,而是他整个人的气质都透着点儿……勾人。


  当然,史蒂夫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他还不想半路被司机扔下车。


  最后他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措辞:“你竟然成为了一个名作家,天知道我们当时都觉得你会成为职业足球运动员。”


  “……自从我的左腿受伤之后,我就把重心从小脑转移到了大脑,”巴基干巴巴地说,“至于’名作家’,你还记得么,我上一个读者告诉我我的一本书写得很好,就像亲自去过布鲁克林。”


  史蒂夫低声笑了出来,投降般伸出双手。


  “我道歉,是我不会说话,”他友好地看着巴基,他失落已久的童年玩伴,觉得整件事情都显得那么不可思议,“真高兴你还记得那里,还把她写成了书——不知道多少次我看着你的书回忆起童年的美好时光,现在想来原来是在和你隔空对话。”


  巴基嘴角咧开一个坏笑:“说得就像你的童年真的有多少美好时光似的,豆芽菜。你那时候明明只有那么一丁点儿小,却天天跟汉克他们对着干,几乎所有的男孩子都堵在你回家的路口打过你。”


  “你没打过我,还帮过我。”史蒂夫微微一笑,反驳道。或许是长大成熟了,又或者是那些往事真的已经离开他太久,现在想起来,史蒂夫的心中并没有被欺凌的屈辱,倒是有种淡淡的怀念。


  ——当然,这也有可能现在坐在他身边的是小时候唯一没对他恶语相向过的巴基,要是那个天天等着揍他的汉克坐在这儿,史蒂夫不保证自己不会给他来上一个代表友情的拳头。


  巴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也就帮过那么一两次,”他抓了抓头发,史蒂夫莫名觉得那手感应该很好,“我们不在一个学校,我也没法儿看住你。”


  他嘟囔着,好像没有每次都帮到史蒂夫是他的责任似的。


  史蒂夫定定地看着巴基,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十分强烈的感情,这感情是如此的强烈,甚至让他一时间分辨不出这到底代表着什……


  “汪!”


  一声明显不属于人的叫喊打断了史蒂夫的思绪。他猛地扭过头去——一只硕大的金毛正虎踞在汽车后座上,两只铜铃大的眼睛正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金色的皮毛油光水滑,十分威严。


  我居然一直没有发现这辆车里还有条狗。


  史蒂夫觉得自己是不是从上车起注意力就有些恍惚,这么大一只目标,他居然直到现在才发现!


  “那是前两天才从救助站带回来的金毛,”巴基解释道,“工作人员告诉我它不喜欢老待在家里,所以我每天接单的时候就带它出来溜一圈。不过即便是这样它的积极性也不高,整天恹恹的,除了吃就是睡。”


  ……我猜工作人员说的遛弯不是说让你把它放在轿车的后座上“遛”。史蒂夫在心中默默吐槽,但非常明智地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理由说了,他可不想在半路被扔下去。


  “可能是有些思念救助站的狗友们吧。”史蒂夫说了句连自己都不信、并且也不相信是能从自己口中说出的话。


  没想到巴基却赞赏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


  看着史蒂夫的眼神里有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意思。


  ——史蒂夫的脑海中蹦出了“可爱”这个词。


  两人又这样闲聊了一阵,了解了一番对方搬家后的经历,俱是一阵唏嘘。


  突然,巴基的句子说到了一半就停了。


  “史蒂夫,”巴基轻轻皱着眉头,有些犹豫地指了指车窗外,“你看是不是有个人骑着马过去了?”


  史蒂夫的第一反应是巴基在跟他开玩笑。小时候大家经常玩儿的那种,话说到一半突然伸手指天说:“你看,天上有飞机!”然后趁着小伙伴分散注意力把他手上的棒棒糖抢走的那种小把戏。毕竟,这种事情想也太荒谬了——高速公路上怎么会有人骑马?


  但史蒂夫就是史蒂夫,他是一个善良的人,一个乐于宽恕他人小聪明的人,于是他决定满足巴基这点小小的恶趣味,顺着巴基手臂指着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看见了一匹全身黑色的高头大马,背上骑了个穿着像是十七世纪绿色戏服的长发男人,手上还拿着根权杖,正在高速公路上奔驰。长发男人的长发在风中狂野地飞舞,奔腾的马腿在风中狂野地交替,他们的身姿是如此地潇洒、粗犷,好像脚下踩的不是水泥地而是水草风茂的大草原。


  “……行为艺术?”除了这个,没有其他词能够形容这种景象了,史蒂夫仔细地打量着马背上的男人,试图认出这是不是哪个同行。


  “也有可能是从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巫师,”巴基啧啧嘴,有点后悔没有在来的路上买包葵花籽,“我现在开车不方便,要不然就能拿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下来放到网上了,点击量一定猛增。”


  史蒂夫心领神会:“那我来拍?”


  巴基没有回话,眼睛却舒服地眯了起来,心想这根大豆芽菜不仅身体强壮了不少,人好像也机灵了些。


  不过巴基却迟迟没有等到史蒂夫把手机掏出来;相反,他听见了几个奇怪的声音。


  “巴基,”他感到史蒂夫的手轻轻地扯了下他的衬衫,凑到他耳边的吐息也有点热,“你转头看后面。”


  史蒂夫的声音很小,仿佛是害怕惊动了什么。


  ——难道是有鬼?


  一瞬间,最近在网上看到的灵异事件合集在他的脑中如走马灯般闪过,巴基心惊胆战地扭过头,生怕看见什么白衣长发的女子睁着一双流血的眼睛瞪着自己。


  然而他看见的不是这个;事实上,他看到的是比这更加诡异的景象:他的大金毛,那只才从救助站领回来两天、甚至还没来得及想好名字的大金毛,正伸出它那毛茸茸的爪子,摁在门上控制车窗升降的按钮上,车玻璃则随着它的动作缓缓下降。


  这是个有趣的意外。如果没有看见大金毛堪称激动的眼神的话,巴基一定会这样想。可巴基还很年轻,他还没有到能够欺骗自己的年纪,他看着这只把头探出窗外,浑身笼罩着兴奋和忧伤气息的金毛狗,明白它一定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它真是一条喜欢看热闹的狗。”史蒂夫悄声道,说出了一句等他回过神后会忍不住想掐死自己的话。


  “我不知道,”巴基一脸WTF,艰难开口,“或许……它认识那匹马?马友?你知道的,现在还有驴友什么的……”


  下一秒,大金毛用自己的动作给出了解答:当车窗完全降下的那一刻,只见它搭在窗沿上的两条前腿一蹬,“蹭”的一声,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它的动作是如此的迅猛有力,以至于让史蒂夫在一瞬间产生了错觉:好像在他眼皮子底下跳出车的不是一头金毛狗,而是非洲大草原上的雄狮!


  ——这条狗,在高速路上,追逐一匹马!


  3秒钟之后,巴基才意识到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该死的,这可是高速公路!”他下意识就要打开车门去把那条蠢狗给揪回来,“我对它这么好,还让它坐在我的汽车后座上遛弯——它到底有什么想不开要自杀!”


  “你才是要干什么!”史蒂夫赶紧捉住巴基的手臂把他拉回来,要知道他还踩着油门呢,“冷静,冷静下来巴基,我们开车到前面去把它堵住。”


  巴基的冲动也就是那一瞬,被史蒂夫这么一拦也就立刻冷静下来——


  “好吧,听你的,”他深呼吸一口气,觉得今天的事情怎么都透着一股邪乎,“我们开到前面去拦住那条蠢狗——我决定了,就给它取名叫’蠢狗’,因为它的蠢。”


  于是就这样,长发男子在前面骑着马,金毛在后面追,白色的卡宴紧随其后,努力想要在拥堵的车流中四处突围,跑到他们的前面。


  一分钟之后,巴基一拳捶在大腿上。


  “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家都赶着去投胎吗——路上的人怎么这么多!”巴基怒气冲冲地瞪视着前方在车流的缝隙中游刃有余的马和狗,感觉到了农业文明对工业文明的蔑视,“再这样下去根本就追不上那只蠢狗!”


  史蒂夫安抚他:“放心,毕竟是血肉之躯,狗的体力是有限的;而你的车只要还有油就一定不会歇火——文明是不断进步的,巴基,你要对人类社会有点信心。”


  “你叫我怎么放心?人类社会的进步即将让我失去我的狗!”巴基丝毫不为所动,咬牙切齿,再次捶打着大腿。


  “巴基,你一定要冷静下来。”


  “我没法儿冷静!你根本无法理解我的心情,反正丢的又不是你的狗!”


  “可是你捶的是我的大腿。”


  “……”


  恼羞成怒的詹姆斯·巴恩斯狠踩油门,猛打方向盘,用他高超的玩卡丁车学到的技术再次超车。然而令人感到惊讶的是,这辆黄色的法拉利并没有逆来顺受地让他超,而是紧跟了上来。


  “喂,你们也是在追前面那匹马吗?”法拉利的司机要下车窗探出头来,跟史蒂夫和巴基打了个招呼;不知为何,史蒂夫觉得他圆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由于巴基看起来并不准备理人,史蒂夫决定代替他回答这个问题。


  “不,我们是在追那条金色的大狗,就是正追在马后面的那条,”史蒂夫指了指“蠢狗”,“它刚才从后座跳出来追着那匹马跑出去了。”


  圆脸司机同情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史蒂夫出乎意料的话。


  “加我一个吧,”他说,“两个车堵起来比较方便。”


  现在的人都这么热心了吗?史蒂夫不由得十分感动,正想替巴基谢谢这位不知名的圆脸司机,却听身边的巴基恶声恶气地说道:“休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谋夺我的蠢狗,我们不需要你的帮忙,自己就能截住它!”


  “不,你误会了,”圆脸司机连忙解释,“我并不是想要谋夺你的金毛狗——我对狗毛过敏,一接触到它就想打喷嚏;我必须承认,我之所以想要组队的原因也不单纯——请你们仔细地观察一下那个骑马男子的头顶。”


  巴基和史蒂夫闻言看了过去,看了半天,除了发现这个骑马的汉子居然还戴了顶头盔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的头盔上有两个像牛角似的东西,”史蒂夫猜测道,“难道他是外星人,正通过这个与自己的星球传输信息?”


  “……不,我的意思是我的宠物鸟也跟着那男的跑了,现在正盘旋在他的头顶。”


  两人再一看,果然看见了一只嫩黄色的小肥鸡似的鸟正欢快地扑棱棱它小小的翅膀。


  “噢!”巴基恍然大悟,心中圆脸男子的形象瞬间从阶级敌人变成了同病相怜的老百姓。


  “那我们一起截那匹马吧,圆圆脸,”他缓和了语气,和颜悦色地对圆脸男子说,“你开车冲到前面去,我在后面接应你……”巴基还未能完整地叙述出自己的追宠策略,却听旁边传来几个声音。


  “加上我,我的鹰也跑了。”著名黑人饶舌歌手山姆·威尔森脸色阴沉,生无可恋。


  “加上我,我的猫在前面。”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布鲁斯·班纳博士的卷毛相当忧郁。


  “加上我!”风情万种的红发女士开着她火一般艳丽的兰博基尼,气喘吁吁,“我的蜘蛛也跳了出去!”


  “还有我,”亿万富翁托尼·斯塔克吹着自己的小胡子,两手抱在胸前,“我的机器人也被拐走了。”


  ——这几位在各自的领域叱咤风云的大人物此刻相聚在同一条高速路上,为了自己逃走的宠物焦头烂额。



  曾经有一位伟人说过,当一群庸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会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庸人;当一群英杰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就会为自己选一个领袖。


  ——恩,这话其实是我说的。


  总而言之,一群人聚在一起要做成一件事情,没有领队居中调停是不行的。于是经过了长时间的争吵、谩骂、不知所云,大家最终决定用“谁的身材最完美”作为遴选领队的标准;理所当然的,史蒂夫在这次领队选拔中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他首先就为这次捉宠行动在战略上定了调。


  “高速公路上穿行的车子太多,一味地对动物和机器人们进行围追堵截不仅会造成交通秩序的混乱,更有可能威胁到他人的人身安全;最重要的是,动物和机器人们完全可以在车流的缝隙中躲过我们的追捕,根本起不到应有的作用,”史蒂夫顿了一下,“所以我们应该化被动为主动,让它们自己撞到我们手里来。”


  “你的意思是诱惑它们主动来找我们,”巴基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似乎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问题是具体要用什么办法呢?”


  “我觉得可以用食物,”巴顿提议,“我的鸟就最喜欢吃我家楼下那家甜品店的甜甜圈,幸好我今天出门前带了一份。”


  红发女士娜塔莎对此嗤之以鼻:“吃甜甜圈的鸟还算什么鸟,我家蜘蛛就只吃奶酪,从不吃甜甜圈。”


  “你们的宠物实在太奇怪了,”巴基觉得娜塔莎和巴顿两人简直不可思议,“我家蠢狗就只吃巧克力,其他什么也不吃。”


  ——明明你的狗才最奇怪吧!狗吃巧克力不会死的嘛!众人在心中咆哮着。


  “还是机器人好,不用为了食物这种无聊的东西争来争去,”托尼·斯塔克淡然地看了众人一眼,拿出了一瓶奶粉,“我敢保证,只要呆呆看见这瓶奶粉,一定会忍不住立刻跑过来泡着递给我。”


  “咳,与其纸上谈兵不如就地实践,”史蒂夫觉得这诡异的对话不能再进行下去了,于是提议道,“我们各自将自家宠物喜欢的食物扔过去,看有没有效果。”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哗啦——”


  甜甜圈、巧克力、奶酪……各种各样的食物从天而降,被主人们扔到宠物面前;主人们翘首以盼,希望宠物们可以在美食的诱惑下停一停脚步。


  宠物们果然停下了。


  ——也就停了那么一下,然后便继续撒丫子跟着起码的汉子向前跑去;更糟糕的是——


  “罚款一共是500美元,”保洁员用谴责的眼神看着这七八个人模狗样的车主,一边开罚单一边训斥,“城市环境,人人有责!”


  第一计,失败。



  “也许我们该换种思路,”史蒂夫轻皱着眉头,说道,“每个宠物喜好的食物都不相同,一齐砸过去难免会使它们产生混乱;或许我们应该将重点放在那匹马上,只要把马引过来,跟在后面的宠物们自然也就跟着来了。”


  “我看那匹马应该是匹公马,而且从气势上来看,一定是公马中的公马,”山姆·威尔森推测道,“从广泛的意义来说,人其实也是动物,那么人和马的习性一定有部分的相关性。中国有句老话,叫’英雄难过美人关’,用在马身上多半也是有道理的。我们不如选出一个人来假扮成母马,使用’美马计’……”


  山姆话还没有说完,就发现周围的人都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惊恐万分:“你们要干什么!”


  “我想这匹黑马更喜欢一位黑颜色的伴侣。”在山姆被强行捉住套上一副马的行头前,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来自克林特·巴顿。


  五分钟之后。


  “吁~哟~唷~喂~诶~”山姆·威尔森倾情出演的英格兰矮脚马正楚楚可怜地站在高速公路上,呼唤着前方狂野的高头大黑马。


  众人躲在车后面交头接耳。


  “马是这么叫的吗?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娜塔莎提出疑惑。


  班纳博士试图从生物学上解释山姆马的合理之处:“人有社群之分,马也是一样,谁知道那匹黑马是哪个马群的呢?就像人有方言一样,不同的马群在叫声上肯定有一些差异,威尔森先生发出不同的叫声,大概也是想要广撒网总能捞到鱼的意思。”


  “但是我觉得他没有一声叫得像马,”巴基幽幽地说,成功让版纳博士哑口无言。


  然而就像是对巴基的话做出反击一般,那头黑马居然在听见山姆马的呼唤后转过了身子,向他看了一眼,并且真的转身狂奔了过来!


  难道成功了?!众人激动万分,纷纷摩拳擦掌,要趁机将自己的宠物抱回来。


  ——黑马不断靠近,一脚踢飞了山姆马,便立刻转身狂奔而去……


  第二计,失败。



  “不,虽然前两次战术都失败了,但我觉得我们的思路并没有错,”史蒂夫目光坚毅,面色沉稳,“让我们想一想,我们之前到底忽略了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宠物们会跟着那匹马跑个不停?”


  主人们思考了一会儿。


  “我觉得很有可能宠物们其实并不是在追着那匹马,”托尼缓缓道,“毕竟马和宠物们一样都属于一个阶级(当然不包括我的呆呆,他补充道),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不同——它们可能是在追着马上的长发男人。”


  “你们有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班纳博士推了推眼镜,“我们之前都太把注意力放到骑马男人的头发上了,而忽略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他穿了一身绿色的戏服。”


  “宠物们也许是在追着绿色的东西,”史蒂夫得出结论,感慨道,“它们的祖先生活在绿色的大草原,也许这是对祖先自由自在生活的一种怀念。”


  “它们向往着自由。”


  众人被这个推断中高尚的精神力量所慑,立刻就决定相信它是真正的答案,至于宠物们是否真正能够分辨颜色这种小事,当然就被抛在脑后了。


  “我并不是说要拒绝这个任务,但我希望知道为什么必须由我去吸引那匹马?”班纳博士温和地问道,忧郁的卷发在风中打着旋儿。


  “因为只有你的车是绿色的,”巴基解释道,语气中带了些抱歉,“能者多劳,博士。”


  事情进展得远比众人想象中要顺利。


  班纳博士的车刚刚出现在黑马的视野当中,黑马就立刻扭转脚步,拔腿跟了过来,连骑在它身上的绿衣人的命令都不顾了,直直地冲向绿油油的车,要不是其他人也在旁边堵着,看它那气势非把班纳博士掀翻不可。


  好不容易堵着了黑马,主人们眉开眼笑,正要去捉自己的宠物;没想到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却是轰然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嘭!”


  只见大金毛趁着黑马被逼停,纵身一跃,用它那健硕的狗身将马背上的长发男子猛地扑倒在地;就在它的爪子碰到长发男子的那一刻,一团白雾升起,待片刻散去之后,一个英武不凡的金发男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还披着红披风,拿着个大铁锤。


  “我是雷神索尔,”这个披风肌肉男威严而忧郁地看着众人,“感谢你们帮助我抓到了弟弟洛基,凡人。”


  经过十分钟的解释,一行人大概明白了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出家庭狗血连续剧。什么弟弟喜欢哥哥,但哥哥脑子有坑,弟弟脑子有病,再加上弟弟是领养的,然后就各种撕扯不清你来我往你死我活你死了我也不想活啊还是把你变成一条狗吧我当一个骑着马潇洒红尘的奇男子……


  “只有将弟弟扑倒我才能变回原来的神身,而如果我不能变回原身,那么这个世界就会毁灭,”索尔解释道,“而没有你们的帮助我几乎不可能做到这件事——毕竟狗腿比马腿短多了。因此我决定给予你们奖赏——”


  凡人们屏住了呼吸,心跳如鼓。


  “奥丁的祝福。”


  索尔郑重地宣告:“我代表父王,祝福你们!”


  “……”


  “……”


  “……”


  “那这两天的狗粮怎么算?”巴基脸色阴沉,心中对于自己的蠢狗变成了一尊大神这件事还有些接受无能,“还有家里打翻的花瓶盘子烟灰缸……”


  雷神索尔的表情有些尴尬。


  “呃,十分抱歉,当时我刚变成狗不久,动作还有些不熟练,”索尔眼神乱瞟,忽然停在了史蒂夫的身上,“啊,我记得你还要去赴女友的约吧?如果现在开车过去肯定来不及了——我这就将你们传送过去!”


  说完这话,也不管巴基同没同意,大手一挥,便用神力将巴基和史蒂夫连带着车都送到了那个餐厅门外。


  “是叫漫威餐厅没错吧。”索尔嘟囔着,扯着自家不听话的弟弟准备回阿斯加德。



  索尔的确把史蒂夫两人送到了漫威餐厅,但令人遗憾的是,纽约有两家漫威餐厅,一家在城东,一家在城西;而很不巧的是,莎伦预定的是城东那家,而史蒂夫现在站的是城西那家。


  这也是为什么史蒂夫现在正打电话给莎伦道歉并解释。


  “抱歉莎伦,我没能准时赴约,这完全是我的错……今天我遇上了多年未见的朋友……一条狗追在马后面跑……高速公路……那条狗其实是神……他把我送到了城西的漫威餐厅……”


  在城市的另一边,莎伦美丽的脸上充满了愤怒。


  “我可以忍受你的忙碌,史蒂夫,”莎伦气愤地咬着嘴唇,手指都绞得发白,“但我不能忍受我的男朋友对我说谎,还是用这么拙劣的理由!”


  “分手吧,罗杰斯!”


  “嘟……嘟……”


  听着手机中的忙音,史蒂夫·罗杰斯感到手足无措,脸上一片茫然。


  而站在他身旁的巴基则更是尴尬得无所适从——毕竟都是为了给他追狗两人才会脱离了原本的路线,也就间接导致了史蒂夫被女朋友甩——而且搞了半天狗还没追回来。


  这都是我的责任。


  巴基心想,然后话在自己回过神之前脱口而出。


  “我请你吃饭吧,”他指了指眼前的漫威餐厅,尴尬地笑笑,“反正都已经来了。”


  史蒂夫缓缓地将注意力从“自己被分手了”转移到巴基身上来——他静静地注视着巴基,注视着那双美丽的绿眼睛。


  他想这似乎不太好,眼前并不是跟老友叙旧的好时机;他现在应该打个车飞奔到莎伦身边,去向她好好地解释今天发生的一切,去挽回他莫名其妙终结的感情。


  史蒂夫低垂着睫毛,想了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突然笑了。


  ——可是他的Uber司机正眼巴巴地要请他吃饭呢。


  “……好吧,你请我吃饭。”史蒂夫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轻轻地拍了拍还陷在自责中的巴基的手臂,舒展了眉眼,浅笑着与他一同走进了餐厅。


  那间他原本要和他女朋友约会的连锁店。


  真是奇妙的命运,史蒂夫·罗杰斯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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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Hammer Museum修魔 转载了此文字